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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31日,石橋鋪高廟社區張坪二小區附近的一間出租屋,楊婷婷(右)與父親爭論是否繼續讀書。楊婷婷有一個心願,就是希望能繼續上學。記者 梅垠 攝
高考已經過去差不多兩個月了,楊婷婷身上還穿著高考期間的那件班服——一件鮮紅的T恤,上面寫著“熱血”兩個大字。
青春,需要一場熱血奮斗!
對於楊婷婷來說,尤其如此。高考結束后,她依然需要與病魔搏斗。
6月8日,重慶日報曾以《白血病女孩微笑著走上考場》為題報道過綦江考生楊婷婷的故事。如今,面對記者的回訪,楊婷婷的笑容依舊:“我考得很差,但是,我想讀書。”
“我就是想讀書”
石橋鋪高新區美茵河谷小區后面,走過一片塵土飛揚的工地,幾棟破舊的待拆遷的樓房映入眼帘。
如今,楊婷婷一家就租住在這裡。一間不到20平方米的單間,裡面擱置了兩張床。在這炎熱的天氣裡,家裡連一台電扇也沒有,更莫說空調了。
為了便於治療,從6月15日起,楊婷婷就來到這裡,和父母、弟弟在一起。除了楊婷婷之外,家人都在外面打工,就連她剛讀高一的弟弟,也在外幫人卸貨掙錢,50塊錢一天。
“這裡離西南醫院近,走路不過40分鐘,且房租隻要180塊一個月。”爸爸楊中敏憨厚地說。
除了住院之外,近兩個月來,楊婷婷都在這裡生活。在這逼仄悶熱的房間裡,她覺得很無聊:“隻有翻翻雜志,看看英語單詞。”說話時,她手裡正捧著一本厚厚的《英漢大詞典》。
今年高考,楊婷婷考得不好,隻有300多分。用她的話說,是“失敗”了。如今,她填報的志願是重慶的幾所高職學校,“通知書會寄到學校,可能也就這幾天的事情了。”
長期服藥會導致記憶力下降,且白血病患者會始終覺得身體無力。病魔纏身,也是楊婷婷考得不好的原因之一。但是對於這些,楊婷婷都坦然接受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:“我就是想繼續讀書,想學計算機專業。”
治病的錢還遠沒湊夠,又哪有錢交學費
在整個回訪過程中,楊中敏幾乎沒有說什麼話。作為一名父親,他的想法很簡單,一如當初告訴記者的一樣,“其實她能不能考上大學都無所謂,我隻想讓她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“她現在這個情況,怎麼能去讀書?”楊中敏說。楊婷婷患的慢性髓細胞白血病,分為慢性期、加速期和急變期。如今,她的病情處於加速期。按照醫生的說法,現在必須服藥,把病情“拖回”到慢性期,才便於做骨髓移植手術。
養病、再手術,這就是父親的打算。對於這個貧寒的家庭來說,給楊婷婷治病的錢還遠沒有湊夠,又哪有錢去交學費?
“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嘛。”楊婷婷對父親咕噥了一句。
“你就是申請到了貸款,現在要治病,隨時准備手術,哪裡有時間去讀書?”楊中敏嘆了一口氣。
眼看父女倆要爭執起來,記者在旁邊建議,如果錄取通知書真的下來,楊婷婷可以先去報名,然后申請休學治病,這樣的話,就兩不耽誤。
“是嗎?”聽到這裡,楊婷婷眼睛一亮,又笑了起來。
“很多人幫助過我們,我們都記在心裡”
雖然楊中敏一直對女兒表示,“隨時准備手術”,但是,這個“隨時”,可能也意味著遙遙無期。因為,那筆巨大的手術治療費用,對於這個貧寒的家庭來說,如同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。
從2009年楊婷婷被查出患病以來,這個綦江農村家庭早已為女兒治病耗光了積蓄,靠舉債度日。這次到重慶,全家�ㄩ傴犮孆O借錢,加上之前社會各界的捐款,總共有30多萬元。可是一個多月的病情控制下來,又有10多萬元花了出去。
“醫生說,骨髓移植手術需要45萬元左右。”對此,楊中敏很犯愁。
事實上,這筆治療費用的缺口,遠比楊中敏的想象要大。記者聯系了楊婷婷的主治醫師、西南醫院的裴莉醫生。她對記者表示,如果加上后期的恢復等等,45萬元遠遠不夠。“小姑娘還這麼年輕,難得她和她的父親骨髓配對成功,手術當然是越早做越好,否則拖下去,后果就很難說了。”
在楊婷婷患病以來,社會各界伸出了援助之手。她的母校綦江中學,曾經先后兩次為她捐款近10萬元,來自社會個人與單位的捐款也有幾萬元,這次到重慶,他們還領到了重慶社會救助援助基金會的6萬元救助金。
面對這一切,楊婷婷一家都懷著一顆感恩的心。採訪要結束的時候,她的媽媽不停地說:“很多人都幫助過我們,我們都記在心裡。”
走出楊婷婷的家,回首望去,在夏日刺眼的陽光下,她還在遠遠地招手,臉上,是那抹似乎永遠也不會消失的微笑……
記者手記
隻為她的微笑
採訪要結束的時候,記者往楊婷婷手裡塞了一點錢:“去買把風扇,或者水果。”
楊婷婷沒有扭捏,收下了。
回來的路上,攝影記者坐在車裡沉默了半天,他說,“他們肯定不會去買風扇,改天,我想送一台過去。你看到沒有,剛才我在照相的時候,她還不停地在用一把小扇子給我扇風呢。”
我當然看到了,帶著酸楚與感動。
這樣一個樂觀而懂事的女孩,在面臨未卜的命運之時,她還在想著怎麼樣讓旁人能好受一點。而我們,能為她做點什麼?
在這個世界上,總有一些令人心生唏噓之事。按照我的想法,倘若遇到,我們是可以做點什麼的,哪怕隻為心安。
我們的文字或許不夠好,影像或許也顯得有些蒼白,但是,這是我們力所能及能為她做的事情。每一個看到這篇文章的人,如果都能伸出援手,那涓涓細流就會凝聚成河。
我們隻想看到,這個正在與病魔搏斗的小姑娘,這個穿著“熱血”二字T恤的小姑娘,這個在沒有空調和風扇的逼仄房間裡堅持看書的小姑娘,永遠的微笑。(記者 鄭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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